作者丨天山月

  出品丨最华人

  2026年伊始,福布斯富豪榜再度更新。

  在一大堆互联网新贵中,出现了一个令很多人感到陌生的名字——郑淑良。

  现年80岁的郑淑良来自山东魏桥集团,凭借327亿美元财富(约合2260亿元人民币),位列榜单第8位。

  ● 郑淑良凭借327亿美元财富,位列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第8位

  她不仅是前十名中唯一的女性,同时也是新一任中国女首富。

  一夜之间,这家藏在山东小城的实业帝国被推到了聚光灯下,一段横跨40余年,从盐碱地上谱写的实业史诗,也因此被大众所看见。

  而郑淑良家族的财富密码,就藏在两个最接地气的行业里:纺织和电解铝。

  筚路蓝缕

  提起郑淑良家族的财富帝国,不得不提及一个名叫张士平的男人。

  张士平和郑淑良这对伉俪,皆出生于1946年。

  成长在物资匮乏、生活艰辛的时代,既磨砺了他们的意志,更铸就了两人坚韧不拔的性格。

  早年间,他们携手步入婚姻殿堂,开启了相濡以沫却又充满挑战的创业征程。

  1964年,18岁的张士平来到邹平县供销联合社第五油棉厂工作。

  他从最基层的扛棉工开始,凭借自己的勤奋努力,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领导岗位。

  1981年,35岁的张士平当选为厂长。

  ● 1981年,任邹平县第五油棉厂厂长时的张士平。图片来源:魏桥创业公众号

  经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历时三年硬是将一家乡镇油棉厂做到了全行业利润第一。还被评为全国商业劳动模范,走进了人民大会堂。

  张士平的事业发展得如火如荼,作为妻子的郑淑良亦付出良多。

  她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打理家务,精心抚养三个孩子,不让张士平有任何后顾之忧。

  在郑淑良的教导下,三个孩子不仅品学兼优,更是成长为优秀的“企二代”,未来撑起了庞大的张氏商业帝国。

  业内人士都清楚,张士平之所以能够封神,是因为他将两个“夕阳产业”做到了行业顶尖。

  1985年,全国棉花行业萧条,棉花卖不出去,张士平决定变换赛道,进入纺织行业。

  20年间,张士平到处收购兼并运营困难的纺织企业,招聘大量农村闲置劳动力,终于将魏桥棉纺织厂(邹平县第五油棉厂于1993年更名为“魏桥棉纺织厂”,1998年改组为为民营控股、国有参与的混合所有制企业“山东魏桥集团”)做成了全球最大的棉纺织企业,还赢得了“亚洲棉王”的美誉。

  ● 上世纪90年代的魏桥镇

  虽然纺织业搞得风生水起,但张士平还是拓展了另一项核心业务。

  之所以做出这个选择,源于一场无奈的自救。

  棉纺企业是用电大户,电力紧张时拉闸限电是家常便饭。

  1999年,被限电限怕了的张士平,咬牙自建了热电厂。没想到热电厂建起来后,在供应纺织厂用电的同时,还有了大量富余。

  正是这富余的电力,让张士平盯上了一个极其耗电的行业:电解铝。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顺带做的铝业生意,竟让张士平走上了更大的商业舞台。

  别人眼中的高成本,恰恰成为魏桥的护城河,魏桥集团凭借这一优势向上掌控氧化铝资源,向下延伸精深加工,很快成为全国最大的电解铝生产商。

  2010年,魏桥集团整合旗下全部铝业资产,打造了作为铝业板块核心运营和上市主体的中国宏桥集团,并于次年登陆港股。

  随后几年间,张士平继续稳扎稳打,终于在2014年一举超越铝业巨头俄罗斯联合铝业公司,坐上了全球铝业的头把交椅,被誉为“铝业大王”。

  ● 魏桥创业集团。图片来源:魏桥创业官网

  在张士平引领企业发展的漫漫征程中,妻子郑淑良始终如一陪伴在他身边,并先后担任魏桥集团原材料采购部计量科科长、处长、原材料供应部副部长及计量部部长,以“斤两必较”的严苛标准,帮助张士平把成本控制做到了极致。

  从2010年开始,郑淑良正式进入魏桥集团核心管理层,先后担任山东宏桥董事兼副董事长以及宏桥副主席及执行董事等职位。

  可以说,在魏桥集团长达40余年的发展史上,作为贤内助的郑淑良,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守业传承

  2019年,张士平因病去世,享年73岁。

  星辰陨落,对于任何家族企业来说,都存在一个至关重要的难题,那就是“传承”。

  都说创业难,守业更难。

  当创始人去世后,股权如何分配?谁说了算?企业向哪个方向发展?

  一切都是未知数,一切又都是变数。

  很多家族企业在这种关键时刻,通常会上演一出出豪门内斗,令人目不暇接。

  可魏桥集团始终没有出现过明显动荡,权力与财富的交接始终平稳。

  而郑淑良,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个早年间管过后勤,做过计量科科长的女人,在丈夫去世后接过了董事长的担子。

  ● 张士平、郑淑良伉俪

  她并没有将权力集中到自己手里,而是遵照张士平的安排,让儿子张波接任集团和中国宏桥董事长,主要负责铝业和整体战略布局。

  大女儿张红霞担任魏桥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负责掌管纺织业务;小女儿张艳红则是家族纺织产业威海园区的实际掌控人。

  三名子女形成“兄长掌舵、姐妹辅助”的治理格局,确保魏桥集团在传承中保持凝聚力与发展动力。

  同时,他们业务分开,权责明确,最大程度减少了内耗。

  在丈夫灵前,郑淑良曾郑重地对三名子女说:“你爸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砸了,你们得拧成一股绳”。

  做好一系列安排后,郑淑良也并没有退居二线,而是亲自担任集团副董事长。

  平时,她并不关注运营细节,更多的是把方向、控风险。

  有她坐镇,重大决策和财务底线就有了“话事人”。

  这种安排既可以使企业延续原来的结构稳步运营,也让三个孩子同心同德,将父亲留下的产业做大做强。

  2025年初,郑淑良再次做出一个关键性举措——股权调整。

  她将自己名下12.93%的股权划转至三名子女名下,使他们的身家一夜暴增。

  在当年年底的山东创富榜上,大哥张波以748.82亿元位居第二,两个妹妹张红霞、张艳红分别以625.62亿元和575.24亿元,位列第七和第八。

  兄妹三人财富超1900亿元,较上年郑淑良家族财富增长超16%。

  股权调整不仅没有削弱魏桥的实力,反而实现了“1+1+1>3”的增值效应。

  而郑淑良在完成股权调整后,继续担任中国宏桥集团执行董事兼副主席、山东魏桥创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等职,牢牢把控集团发展的大方向。

  张士平去世后的这几年,魏桥集团没有内讧,没有闹分家,更没有路线之争,可以说全有赖于郑淑良的苦心筹谋。

  当年张士平去世时,外界曾有质疑:一个年逾古稀的老太太,能守住这艘千亿巨轮吗?

  事实证明,这些人多虑了。

  这几年,郑淑良不仅守住了这份家业,还交上了一份漂亮的成绩单。

  不仅将核心铝业资产向A股注入,享受更高的估值溢价,同时顺利完成权力交接,把股份逐步转让给子女,完美规避了家族企业常见的内斗风险。

  不管是40年前还是40年后,不管是对丈夫还是对子女,郑淑良的自我定位始终明确,那就是:看住账本,守住边界!

  财富密码

  张士平曾经说过一句话:“即使有一天,全世界的纺织或铝业公司都倒闭了,魏桥也一定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张士平的心中早就算好了这本账。

  做实业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大宗商品生意,最后拼的都是成本。

  电解铝最核心的成本是电,可以说是电价决定利润。

  魏桥铝业使用的是自备电厂发的电,电价比国家电网低三分之一。

  在这个基础上,张士平又把煤矿、氧化铝厂、铝加工厂全部集中在一个园区里,搞“全产业链闭环”。

  ● 魏桥铝深加工产业园 图片来源:魏桥创业官网

  氧化铝用管道直接输送到生产线,铝水出炉不落地,直接送进下游车间。

  运费?没有。

  过网费?没有。

  就连铝锭要重熔这一步都省了。 

  对此,业内铝企业对魏桥是又羡又恨。

  因为其他企业平均生产一吨氧化铝需要成本2845元,可魏桥只需要2310元,平均每吨便宜500块,放大到几百万吨的产能,就是几十亿的护城河。

  2015年,全球铝业哀鸿遍野,高盛发布报告说,中国宏桥是“全球铝业中少数可以维持利润者,甚至是唯一的一家还在赚钱的公司”。

  创业40余年,张士平曾经有很多机会去赚“快钱”,比如多年前大热的房地产、民营银行、期货、金融。

  但他只埋头实业,一辈子只做纺织和铝业这两件事。

  ● 图片来源:魏桥创业官网

  作为山东内陆的一个县级市,邹平之所以诞生了魏桥这种世界级的双料巨头,首先是因为邹平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建立了多家油棉厂,主要从事棉花收购和初级加工。

  这一基础产业为两大支柱产业的扩大生产提供了原始积累,不管是管理经验还是资金技术,都成为魏桥集团起步的基石。

  除此之外,鲁商普遍具有显著的重资产实业特征,其发展依赖于对实体资产的大量投入和运营。

  之所以具备这种基因,与山东地域文化的深厚底蕴息息相关。

  业内常有人以此打趣,认为鲁商的风格是“左手拿论语,右手拿算盘”。

  而张士平,正是鲁商群体的佼佼者。   

  而郑淑良在接手魏桥集团时,也将丈夫的商业理念贯彻到底。

  2018年,魏桥集团的营收为2845亿元,但到了2024年,这个数字已经飙升到5585亿元,利润更是高达323亿元。

  2025年,宏创控股(魏桥集团旗下A股上市平台)拟投入635亿元对价收购魏桥铝业核心资产宏拓实业。

  这笔交易如果完成,A股将迎来一个资产超千亿、营收超1500亿的世界级铝业航母。

  可能有人会感到不可思议:一个80岁的老太,看好家,接好班就不错了,凭什么能晋身富豪榜前十,还成为中国女首富?难道她比张士平还牛?

  关于这一点,首先归功于时代带来的机遇。

  近年来,随着社会的发展,铝行业的逻辑再一次发生了巨变。

  一边是产能被国家红线锁死,另一边却是新能源和AI的巨大需求。

  新能源车要铝,光伏要铝,AI算力中心的散热系统也要铝。

  从2022年到2025年,短短3年间,铝价从18000元/吨暴涨到了23000元/吨。

  这个时候,谁手里有产能,谁就是赢家。 

  而魏桥的电解铝年产能有645.9万吨,氧化铝的年产能更是高达1900万吨,且成本比别人低一大截。 

  也就是说,郑淑良不需要去追逐风口或开拓创富新赛道,她只需要把丈夫留下的家业守住、传好,剩下的就是坐享产业周期的巨大红利。

  在当下这个充满不确定性、新风口不断更迭的时代,魏桥不赚快钱、死磕制造业成本的“笨功夫”,反而成了穿越周期的最强壁垒。

  写在最后

  现实生活中,作为妻子的女性创业者,普遍隐藏在丈夫的光环之下。

  尤其是在丈夫去世后,被视为凭借“第一继承人”身份,获得巨大财富的既得利益者。

  事实上,对于一个创业者而言,通过奋斗获得巨额财富固然很难,可更难的是,当创始人离场后,家族成员能否顺利完成财富的分配和交接,企业能否继续稳步向前。

  从这个角度看,郑淑良既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也是一个优秀的“掌舵人”,是魏桥最不可或缺的“压舱石”。

  ● 山东魏桥印尼西加里曼丹氧化铝项目。图片来源:印尼富东建设有限公司

  没有落后的行业,只有跟不上时代的企业;没有凭空而来的首富,只有与时代同频、把硬实力做到极致的实干者。

  这,就是山东魏桥给所有创业者最厚重、最关键的时代启示。

  ● 参考资料:

  [1]北方有色网|中国有色金属实业巨子列传之六:80岁老太太,突然成了中国女首富!背后真相太硬核

  [2]商业人物|与风口绝缘的山东富豪

  [3]全球铝合作伙伴|“2024山东创富榜”魏桥集团的郑淑良家族以1674.13亿元的创富估值荣登榜首!

  [4]齐鲁观局|两大铝王争霸,山东首富悄悄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