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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抛出一个数字对比:建国以来全国征收的农业税(含公粮)累计折算才4000多亿元,而现在财政每年补贴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就有8000多亿元,以此宣称“早已还完账”。这通篇都是故意忽视关键变量的跨时空忽悠。
4000亿只是明面上的农业税,而国家通过长期压低农产品价格、抬高工业产品价格的方式,从农民身上提取的工业化原始资金,按当年币值计算,高达6000-8000亿元。这部分隐性的“抽血”,比明面上的农业税多得多,却被文章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据农业经济史学者统计,建国后前30年,通过“工农业剪刀差”,农业累计为国家工业化提供了约6000-8000亿元的原始积累。按当时的物价和货币购买力折算,这一数字相当于现在的数十万亿元。
更不能被遗忘的是,计划经济时代,农民除了交公粮、纳农税,交售“征购粮”,还要承担大量无偿劳役——这是另一种被刻意抹去的“隐性贡献”。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农闲时节,农民被统一组织起来,无偿参与国家和地方的基础设施建设:修水库、筑堤坝、修公路、建铁路,没有工资、连口粮都要自带。
这种无偿劳役从未有过真正的报酬,通常只是象征性地记为“工分”——而工分本质上来源于集体的农业收益,集体收益又来自农民自身的耕种所得,相当于农民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抵扣了自己参与劳役的报酬,说到底,这份沉重的劳动成本,终究还是农民自己承担,国家没有付出任何额外的补偿。
从各地的灌溉水渠,从乡村公路到国家主干铁路,每一寸土地上都浸着农民的血汗。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庄稼,农闲时,背着干粮、带着工具,长途跋涉去参与无偿劳动,动辄就是十天半月、一月两月,耽误了自家农活,却没有任何实际收益。这种无偿劳役,本质上是农民用劳动力再一次为国家工业化、基础设施建设“输血”,是除了粮食之外,另一种形式的“原始积累”,而且是农民自我承担成本的“输血”。
而且,完全无视了购买力的差异。1960年的1块钱,能买几十斤大米、几尺棉布,能支撑一个家庭几天的生计;而2026年的1块钱,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到。拿几十年前的“名义本金”,对比现在的“补贴金额”,就像用几十年前的1块钱,去衡量现在的100块,纯属偷换概念、混淆视听。
就算按照作者说的不走城乡养老保险,搞一个专门的方案,这笔补贴总得有一个名目吧?既然作者一口咬定现在“不存在农民养老金”,那这笔专门针对农村老人的补贴,不叫农民养老金,该叫什么?
作者凭什么认定,别人呼吁“提高农民养老金”,就一定是指“提高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而不是国家直接给农村老人发钱、新设专门的补贴名目?既然作者反复强调“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不是农民养老金”,那新设一个“农民养老金”的名目,专门用于弥补农民的历史贡献,有何不可?如何这样,作者通篇讲了半天的“不存在农民养老金”,不都是无的放矢吗?有多少意义?
作者文章还声称“不想交城镇职工社保的人。城镇职工社保,是多缴多得,财政补贴比例低。城乡居民社保,是少缴少得,财政补贴比例高。多缴多得和少缴少得是可以并存的,现有机制也能维持。
这种人希望的是“少缴多得”,按城乡居民缴纳,按城镇职工领钱。他们并不关心农村老人,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占到便宜。大家都不缴职工社保,职工社保彻底垮掉,他们也并不在意。”
这个逻辑完全站不住脚,2023年财政部公开数据显示:
- 2200万机关事业退休人员:人均每月财政补贴3000元以上,全年合计补贴超8000亿元,人均年补贴3.6万元
- 1.2亿企业退休职工:人均每月财政补贴仅500余元,全年约7000亿元,人均年补贴约6000元
- 1.7亿城乡居民养老金支出(超九成是农民):人均每月财政补贴仅177元,全年总计不过3000多亿元,人均年补贴约2124元。
作者为什么说“城乡居民社保,财政补贴比例高”呢?城乡居民社保的补贴比例确实高,因为基数低,100块钱缴费,财政补助80元,就是80%的财政补助比例;但是绝对补助数字呢?
文章故意混淆“补贴比例”与“绝对补贴额”,刻意放大“城乡居民社保财政补贴比例高”这一表面现象,却对“基数低、绝对金额少”的核心事实避而不谈——所谓城乡居民社保补贴比例高,不过是因为个人缴费基数极低:比如个人缴100元,财政补助80元,补贴比例80%;但从绝对金额来看,这80元的补助,与城镇企业职工、机关事业单位的绝对补贴额相比,不值一提。
这是作者精心设计的逻辑陷阱:高回报率下的绝对贫困——哪怕财政补贴达200%,个人交100元、财政补助200元,最终也只有300元,对于养老而言,这种数额根本谈不上任何有尊严的保障。对于养老金而言,绝对数额的“保障性”远比相对数额的“回报率”重要。每月三百元的收入,在当今的物价水平下,谈不上任何有尊严的养老。
城乡居民社保的“高补贴比例”,本质是对低收入群体(主要是农村老人)的无奈兜底,而非“少缴多得的福利”。其人均补贴绝对金额,仅为体制内群体的1/17、企业职工的1/3左右,即便补贴比例达80%,也只是低基数下的无奈兜底。目前全国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的最低标准仅187元,哪怕涨到600-800元/月,也只能维持农村老人米面油盐等基本生存,连一件像样的衣服、一次常规体检都负担不起。
文章所谓“不想交城镇职工社保的人。。。想少缴多得。。按城乡居民缴纳,按城镇职工领钱。他们并不关心农村老人,关心的是自己能不能占到便宜。大家都不缴职工社保,职工社保彻底垮掉”的论断,是典型的逻辑断裂,毫无事实依据。
没人会为了所谓的“基数这么低的财政高补贴比例”,放弃城镇职工社保去参加城乡居民社保。两者的缴费基数、保障水平差距悬殊:城镇职工按工资基数缴费,退休后养老金动辄三四千,足以支撑体面的晚年生活;城乡居民按每年几百元的固定档次缴费,即便补贴比例再高,每月也只能领到几百元,勉强维持生存。对于能缴纳职工社保的人来说,放弃几千块的职工养老金,去追求几百块的居民养老金,就因为“投资回报率”更高?这无疑是捡芝麻丢西瓜,正常人都不会做。
文章杞人忧天担心“大家都不缴职工社保”,却无视两个事实:一是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缴费上限被锁死(全国多数地区缴费上限为每年5000元,部分地区最高为6000元),即便想多缴也无法实现,根本不存在“替代职工社保”的可能;二是我国职工社保是强制缴纳的,企业和职工必须按规定缴费,不存在“自愿不交”的情况。
作者还担心,若对城乡居民社保(主要是农民)实行“视同缴纳”政策,会导致其他人效仿、放弃职工社保。要知道,机关事业单位、企业职工早已存在“视同缴纳”政策,从未见其他群体因为这一政策,就能放弃自身社保去挤占这部分权益?同理,即便对农民实行“视同缴纳”,弥补其历史贡献,这一政策也仅针对农民群体,其他人根本无法享受,何来“大家都不缴职工社保”的担忧?作者凭空制造焦虑,其逻辑根本不成立。
社保财政补贴的核心矛盾,不是“财政补贴比例高低”,而是“绝对金额的公平失衡”。机关事业群体人均年财政补贴3.6万元,城镇企业职工约6000元,而城乡居民社保仅约2100元,这种差距背后,是历史形成的不公,更是财政资源分配优先次序的偏差。